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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價 5 倍欲將 SiFive 收入麾下,英特爾的絕地反擊戰

2021-06-18 17:36:25科技

作者 | 馬超 責編 | 張紅月
出品 | CSDN(ID:CSDNnews)

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近幾年矽谷史上的傳奇、英特爾幾位掌門葛洛夫與歐德寧相繼離世,雖然他們早已脫離一線多年,但是他們的離去可能還是讓英特爾這家傳奇巨頭受到不小的打擊,近些年來英特爾時常被業界戲稱為牙膏廠,股價更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似的一路走低。不過當技術之魂前任 CTO 帕特.基辛格迴歸之後,英特爾終於有了可喜的改變,不但推出了至強三代Ice Lake處理器,最近更要傳出要以溢價 500% 的 20 億元,將 RISC-V 的旗幟公司 SiFiVE 收入麾下,如果這筆交易能夠成行,那應該可以形成一個多方共贏的局面。

最近半導體行業發展狀況完全可以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來形容,IBM 釋出 2nm 工藝,蘋果釋出基於 ARM 的 M1 晶片,筆者看到不少業界專家都在強調英偉達計劃收購 ARM 併發布了首款為雲資料中心設計的 CPU 晶片 Grac e等一系列事件的重要性,從業界的反應來看英偉達家的雄心壯志給予了業界以很大的刺激,近期高通也放出風來如果英偉達全面收購失敗,那麼他們有意接盤投資 ARM。

不過在筆者看來以上因素充其量只是英特爾聯手 RISC-V 的表面原因,究其根本其深層次原因主要有兩點:

  • 一是技術路線考慮,因為目前的AI雲服務往往是依靠 CPU,GPU,FPGA,ASICs 等等不同型別的晶片協同合作的,而 AMD 除了在 GPU 方面已經有很深的技術儲備以外,他們還在去年底全資收購了 FPGA 方面的領頭羊賽靈思科技;

  • 另一方面也是一個非常重要原因則是人的因素,現任英特爾的CEO帕特.基辛格既是 CISC 陣營的掌門人,又是 RISC 陣營的嫡傳弟子,他有著憑藉一己之力同時掌控 CISC 與 RISC 兩大陣營晶片路線的實力,更有憑藉 RISC 帶英特爾重回巔峰的計劃。

  • 那些年,那些人,那些芯

    盤點英特爾歷代掌門人實在是群星閃耀,摩爾、葛洛夫與歐德寧等等教父級人物的事蹟,不是這短短的一篇小文能夠說清的,帕特.基辛格在這些大佬面前似乎顯得不那麼起眼,不過他卻是最有可能將英特爾重新帶回正軌的男人。像喬布斯、蓋茨等很多矽谷傳奇人物一樣,帕特.基辛格也是在十八九歲年紀輕輕時,就走上了工作崗位。不過與蓋茨不同的是,帕特沒上大學的原因並不是要去創業,而是他的家庭不太負擔得起大學的高額學費,在英特爾的資助下帕特才拿到聖克拉拉大學的電氣工程學士學位。

    後來在上世紀 80 年代初期,帕特來到斯坦福大學攻讀碩士學位,在他讀研的時期,圖靈獎與馮·諾伊曼獎雙料得主約翰·軒尼詩教授做出了世界第一款 MIPS 架構的處理器,也是世界上第一款真正實踐了 RISC 精簡指令思想的處理器,軒尼詩正是帕特的導師。

    碩士畢業後,帕特.基辛格在 80386 的研發工作中逐漸展露頭腳,並被時任 CEO 安迪.葛洛夫所賞識,後來主導了 80486 晶片的設計工作,帶領英特爾取得了空前成功。2000 年帕特·基辛格正式出任公司 CTO,20 年前帕特.基辛格作為 CTO 見證了 X86 架構最為輝煌的歲月,20 年後他又將作為 CEO 帶領英特爾走向 RISC 與 CISC 體系融合的征程,這也讓人由衷慨嘆歷史總是這麼驚人的相似。

    大約 10 年前的約翰·軒尼詩的親密合作夥伴大衛·帕特森教授在伯克利正式開創了 RISC-V 架構,也正是由於 RISC 指令集為整個 IT 行業做出的巨大貢獻,這兩位教授共同獲得了 2017 年的圖靈獎。

    目前 SiFive 的創始人 Krste Asanovic 是 RISC-V 基金會的主席,副主席就是大衛·帕特森。這些大神之間的關係可以用以下的人物圖譜表述:

    可以看到帕特·基辛格既是 MIPS 之父約翰·軒尼詩的學生,又是目前最大 CISC 晶片供應商英特爾的掌門人,因此他主導選擇將 RISC 與 CISC 進行融合是一件毫不違和的事情。

    IDM2.0 基辛格的新戰略

    帕特·基辛格與美國前國務卿基辛格應該沒有血緣關係,不過筆者感覺這兩位基辛格之間還是有著明顯的共同之處,就是都非常擅於佈局,在上任後提出的首個戰略 IDM2.0 中帕特表示,英特爾既使用第三方代工廠的先進產能,也自己代工。這也就是說英特爾代工的晶片不會僅僅限於 X86,無論你是什麼指令集在帕特看來全部都是客戶,只要是客戶就來者不拒。

    我們看到最近整個半導體產業的風險偏好大變,由之前追求零庫存,到現在的沒有一年囤貨都不好意思和同行打招呼。在補庫存的旺盛需求推動下,全球晶片產業鏈面臨史無前例的漲價大潮,其中 IOT 晶片能夠漲價幾倍,汽車電子晶片甚至漲到之前的幾十上百倍。從目前英特爾釋出資訊來看,其晶片代工業務主要針對歐州,而歐州是全球汽車製造中心,我們知道目前汽車電子方面的晶片絕大部分都不是 X86 的,其中 ARM 和 RISC-V 都有不少的份額。

    據筆者的觀察按照目前歐洲對於半導體晶片行業的支援計劃,不能排除未來歐州幾大傳統車企會自研晶片,以避免缺芯帶來的危機,對於英特爾來講代工歐洲車企的晶片,還有一個重磅利好就是汽車電子不需要太先進的製程工藝,他們目前的 14nm 完全在覆蓋範圍。因此放下身段去承接 X86 以外架構的訂單是英特爾目前的不二選擇,這樣既能給自己增加利潤點,還能避免與晶片製造廠商的先進工藝大戰。

    簡單一句話來概括帕特的 IDM2.0 就是英特爾把自己的晶片製造產能貢獻出來緩解其它型別晶片的危機,再把自己設計的 X86 晶片交給工藝更先進的三星、臺積電去製造。這樣不但能緩解全球的晶片危機,還能讓自家的產品更具競爭力,不過這樣的做法需要胸襟,要放棄自己多年以來一直當老大的優越感可不是一樣容易的事情,但是隻要特特能夠憑藉自己的威望帶領英特爾邁出這第一步,相信他們的未來可期。

    AI全棧 英特爾的期盼

    話說天下大勢合併必分,分久必合,計算機的晶片似乎總是在專用平臺與通用平臺之間搖擺選擇,而英特爾似乎總有能力將計算的核心重新拉回到 CPU 身上,記得在筆者小學剛剛接解到程式設計的時候,當時所謂的多媒體電腦都是要加裝硬解決卡的,為此英特爾率先提出了在一個指令週期內處理多條資料的 SIMD 指令集 MMX,MMX 開創了一時先河他使 CPU 也擁有了解壓影片編碼的能力,解壓卡也像同年代的大哥大、BB 機一樣,被新興的 MMX 技術瞬間幹掉了。

    不過從近幾年形勢看,CPU 已經不能通吃天下了,CPU,GPU,FPGA,ASICs 的多架構融合 AI 計算體系,可能會是未來半導體巨頭的兵家必爭之路。英特爾能否再把計算核心拉回到 CPU 真的要打上一個問號了,不過我們看到在AMD 收購了 FPGA 巨頭賽靈思的時候,英特爾也收購了 Altera,並針對高頻寬、低延遲的 AI 加速場景推出了 FPGA 產品 Stratix 10 NX,現在的英特爾已經開始有了主動擁抱變化的跡象。

    值得注意的一點是,2018 年 6 月 SiFive 收購了一家設計專用積體電路(ASIC)的初創公司 Open-Silicon,收購 SiFive 可能進一步加強英特爾在多架構計算平臺方面的能力。

    當然筆者也注意到有不少同仁表示英特爾可能會借 SiFive 的 RISC-V 來增強自身在 AI 訓練推理專用晶片方面的實力。不過筆者對此持不同意見,RISC-V 的孿生兄弟 MIPS 在被 Wave Computeing 收購後也有進軍 AI 領域的嘗試,但是最終卻以失敗而告終。

    我們看到針對 AI 計算的特殊性,各大科技巨頭在勵精圖治後都給出了自己的獨門絕技。比如華為就推出了「達芬奇架構」,具體來說,達芬奇架構採用 3D Cube 針對矩陣運算做加速,以 N*N 的矩陣乘法為例,3D Cube 技術透過最佳化的運算單元,可以將運算複雜度直接降低冪級,這也造就了基於達芬奇架構的昇騰 910 晶片成為地表算力最強的 AI 晶片。

    華為沒有公開昇騰 910 具體的細節,不過筆者判斷達芬奇架構應該沒有使用精簡指令集,因為據公開資料顯示昇騰 910 晶片的競品——谷歌 TPU 選擇了複雜指令集作為其架構基礎,谷歌建立了一個編譯器和軟體棧,將來自 TensorFlow 的 API 呼叫直接轉化成 TPU 指令,這也印證這樣一個邏輯,在 AI 的世界中幾乎所有的運算都需要對應的指令與電路進行專門的最佳化才能真正提升效率。

    從 MIPS 實戰的情況來推演,似乎使用 RISC-V 架構直接進軍 TPU 的 AI 模型訓練、推理的專屬領域似乎不太合理,因此筆者還是認為從技術路線上講,英特爾此舉還是意在加強在自身全棧多架構AI計算平臺方面的實力。

    警惕「成也開源,敗也開源」

    筆者來看,英特爾收購 SiFive 不會改變目前 RISC-V 陣營的開源大趨勢,但 RISC-V 開源的問題值得業界特別關注,去年的 2 月 18 日,上文提到的 RISC-V 基金會主席、SiFive 聯合創始人 Krste Asanovic 在其個人部落格上釋出了一篇題為《RISC-V不是開源處理器》(RISC-V is not an 「open-source processor」)的文章,雖然全文僅有 200 字左右,但是經驗告訴我們字越少事越大,在該文中 Asanovic 明確指出 RISC-V 開源的是指令集架構,也就是 ISA 僅此而已。並特別提示所謂的「RISC-V 核心」是不存在的,準確的說法應該是「由各個公司或者團隊設計出來的基於 RISC-V 指令集架構的處理器」,他稱之為RISC-V 的實現,並且這種實現既可以是開源的也可以是商用的,而商業化RISC-V 處理器供應商「能夠像其它專有 ISA 供應商」一樣,可以客戶收取授權費並提供核心設計和技術支援。

    從這篇文章中也可以看出來,目前 RISC-V 基金會的各位大神們對於相關廠商圍繞著開源所做的過度營銷與宣傳是多少的深惡痛絕,採用林納斯同志文風,直接出來打臉。

    而且我們也必須清楚的看到,壓倒 MIPS 的最後一根稻草恰恰也是開源, 2019 年前 MIPS 授權許可業務總裁 Art Swift 正式接任 Wave Computing 的CEO,並提出 MIPS OPEN 計劃,將 MIPS 架構開源,但選擇開源就要厚積薄發與時間為伴,我們看到像 Linux、RT-Thread 等等成功的開源專案,都有長時間的社群人氣積累與技術沉澱的加持,想要立竿見影的效果去急功近利的開源只能適得其反。

    MIPS 開源後不久,Wave Computing 便陷入人事調整,剛剛指掌公司不到半年的 CEO Art Swift 宣佈離任,這位 MIPS 鐵桿人物的出走,也讓 MIPS 在開源上反覆橫跳,讓大眾失去了對於 MIPS 的最後信心。

    今年 3 月 MIPS 從 Wave Computing 脫離出來以後,宣佈將履行之前的 MIPS OPEN 計劃,並正式加入 RISC-V 陣營,至此 MIPS 與 RISC-V 正式官宣合體。

    願 RISC-V 能夠幫助英特爾重歸輝煌,同時中國大陸半導體行業也能從中借力,最終迎頭趕上。最後筆者想用英特爾前任 CEO 安迪.葛洛夫的名言做結尾,「唯一不變就是變,只有偏執狂才能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