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午到黃昏,七連打退敵人十二次反撲,每次,敵人都丟下許多屍體,但是七連也遭受到很大傷亡,步兵只剩下二十七名沒有負傷,連指揮員都扛起了衝鋒槍,輕傷員堅持著戰鬥,只有第五班是完整的,沒一個人負傷。
五班長舉著衝鋒槍高呼。「人在陣地在!只要還有一個人,敵人就休想為把陣地奪回去。
可是,彈藥消耗殆盡,同誌們兩天一夜沒喝一滴水,沒吃一口幹糧,又流了大量的汗水,有兩個戰士因過度饑渴疲勞喪失了戰鬥力,營長在步談機中詢問七連的情況。
七連長說「請組織放心,人在陣地在!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手榴彈、子彈、水!」
營長說,「光榮是屬於你們的!組織上立即派人送水送彈藥去!」
天黑了,敵人暫時停止了反撲,七連在十號高地頂端修築了一個掩蔽部,在這個掩蔽部裏召開了臨時支委會,決定了兩個問題,一、調整組織,二、火線吸收黨員,他們把新發展的十三名黨員和四名團員,分四次從工事裏召到掩蔽部來,舉行簡單的入黨儀式。
「你們,英勇頑強作戰,是連隊的鋼筋鐵骨!支部決定接收你們為中共預備黨員!」
新黨員舉槍宣誓:「請黨放心,請祖國人民放心!人在陣地在!」「陣地是戰友們用鮮血和生命奪來的,敵人休想從我們手中奪去!」
連長、副連長、副指導員,三個連的幹部代表給每個新黨員、新團員一一握手,平時戰友之間不知握過多少次手,可是這時,同誌們互相握著手,感到分外親近,才真正體會到了「同誌」「戰友」這些字眼兒的含義,大家都流淚了。
七連的人數雖然比以前少了很多,可戰鬥力和以前一樣強,每一個留在陣地上的人,都感到自己一天之內突然長大了很多,感到自己心中很充實,有無窮的力量。
他們是真正不可戰勝的堡壘,他們堅守著十號高地。敵人繼續爭奪十號高地,繼續發起一次又一次沖擊。
通訊員羅紹兵端著機槍,打紅了眼,拉都拉不下來,共產黨員李振啟,是戰場鼓動組的成員,一面打,一面高呼口號,在中彈倒下去之前還在鼓動戰友殺敵。
戰士陸太和因為幹渴講不出話來,用嘶啞的聲音向支部表決心,「請祖國人民放心!我們能堅持!」負傷的指導員李家才,頭上塞著紗布又上來了。
戰士們見了他,渾身就增添了無窮的力量,連長流著淚拉著他的手說不出話來,火線加入共青團的四班機槍射手邱體先,懷中抱一挺輕機槍,身邊擺一支自動槍,除了他和副射手背上來的一千零六十發子彈外,又在戰壕裏撿了敵人的八盒子彈。
文書給他送上來一箱手榴彈,都扭開了蓋子,擺在身邊,敵人遠,用槍打;近了,投手榴彈,機槍打子彈太多了,不響了,就端起衝鋒槍打,他一個人堅守著陣地的三十多公尺正面。
七連在十號高地堅守五十多個小時,我方進攻老街的部隊有了依托,二連從這裏出發去攻打九號、八號、七號高地,三連從這裏出發,去攻打老街炮塔山--五號高地。
擔任穿插任務,攻打十一號高地的部隊,也是以這裏作進攻出發地,如果說,我攻打老街的各路隊伍象一把把尖刀,十號高地就是攥在我們手裏的刀把。
步兵打到這個地步,接下來就該炮兵老大哥說話了。
二連以十號高地為依托,拿下了無名高地,向九號高地發起進攻,我軍的大炮發言了。猛烈的炮火把敵人陣地炸得顫抖起來,一片煙霧火海,三分鐘的炮火準備以後,二連就向九號高地沖去!
這些山頭上長滿了深草、蘆葦、竹林,部隊要是鉆進去,既不便於運動,更不能進行觀察,幸好敵人預先挖好了一條交通戰壕,從十號高地通到無名高地,再通到九號高地,就像是專門為我軍進攻修築的戰壕一樣。
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這條戰壕太窄了,只能用一個班的兵力。
我軍的大炮對八號高地轟擊,炮火剛一延伸,二連就上了八號高地,只見敵人工事密密麻麻,戰壕被我炮火打斷成一截一截的,敵人的100迫擊炮彈安上了底火引信,都沒來得及發射,丟下的一支裝滿三十發子彈自動槍和一灘灘血跡,就趕快逃命去了。
二連攻占八號高地時,我炮兵對七號高地進行炮火準備,當二連向七號高地發起進攻時,我炮火又轟擊六號高地,就這樣,步炮密切協同,四個多小時拿下了七個高地,在我強大的炮火準備以後,敵人的工事垮了,有生力量遭受重創。
因為我們的步兵是自高處向低處從敵人的背後打下去,敵人的工事失去了作用,火力不能充分發揮,步兵進攻十分順利,戰士們連喘氣機會也沒有,不停頓地向前沖,沖上一個高地,緊接著往下一個高地沖去。
已得的陣地留給後續部隊去鞏固和占領,躲藏起來的殘敵也留給後續部隊去清剿。
在六號高地左側,有敵人的一個戰防炮陣地,炮已裝好,沒來得及打出去,被我們的炮彈擊中,敵炮被炸毀了,敵炮手被炸飛了,我軍擔任突擊隊的步兵戰士,每攻上一個山頭,都發出一陣歡呼,「炮兵老大哥打得好」。
同時戰士們還感到遺憾,沒能用子彈消滅更多敵人,至於抓俘虜就更少了,只抓到四個。
五號高地,是敵人苦心經營的重要高地之一,構築有堅固的鋼筋混凝土永備工事,遠看只是一個山包,山包上有幾塊大石頭,實際上卻是一個大堡壘。
工事頂部混凝土防護層厚十五公尺,有九個水平的和垂直的進出口,工事裏面坑道全長五百五十公尺,上下三層共有二十五個屯兵房間,有螺旋式樓梯,有蓄水池一個,廁所三個,建築面積共約一千五百平方公尺,可容納一千人。
裏邊儲備大量物資彈藥,當地群眾稱這裏為老街炮塔山,在我猛烈的炮火準備以後,這裏的敵人都逃之天天,三連的勇士們沖上五號高地,洞口有敵人做好的一鍋米飯,一口也沒顧上吃。
有一個守彈藥庫的敵人逃得慢了些,剛逃出洞口,三連也沖到了跟前,送他去見閻王了,一營派兵力封鎖了這個大堡壘的幾個出口,第二天去搜查,聽到洞中有敵人哭泣,我們喊話讓敵人出來投降,頑固的敵人卻投出來一顆手榴彈。
戰士們氣了,用炸藥把幾個洞口都炸了。
步兵在炮兵協同下奪取這些高地的同時,我坦克部隊加入了戰鬥,一輛輛鐵車從浮橋上透過南溪河,從公路向老街市區沖擊,十九日中午十二時零九分,坦克沖進了老街市區,三連也沖進了市區,對高房工事進行搜尋,一排直插紅河上的谷柳大橋邊。
二班長王士田、戰士周培五,見兩個敵人想透過大橋往谷柳逃跑,他們緊緊追趕,把敵人消滅在橋十三時,老街的槍聲熄了,戰鬥全部結束了。
副團長石介昌,一直跟著擔任主攻的一營,每攻下一高地,他都看了敵人的工事構築情況,敵人利用山高林密的特點,構築了完備的防禦工事,除五號高地是混凝土,其的多是土木結構,三層橫木三層土,偽裝得十分狡猾。
每個高地都有環形戰壕,支撐火力點可以形成交叉火力,互相支援,高地與高地之間,還有交通壕相接連。六號高地上,運來了一些混凝土制板,還準備繼續加固。
有的掩蔽部頂上的頭已經開始朽爛,洞壁上生了苔蘚,塹壕的壁上長著青草,這些都說明敵人在很久以前就開始修這些工事了,老街的房屋挖了很多射擊孔,院落被打通,從各個高地和老街房屋的槍眼中望出去可以看到河口市鎮的街道。
「轟隆隆!轟隆隆!」
那些指向我們的火力點、炮陣地、土木工事、鋼筋水泥碉堡,都被我們用炸藥摧毀了,我們搗毀了越南當局在老街一線修築的一切軍事設施,釘子被拔除了,牙被敲掉了,讓他們面對墻角哭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