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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的婚禮

2020-05-12 13:01:02婚戀

劉純/文

疼痛的婚禮

父親這輩子是「苦」的。

我攙扶忍著巨痛的父親,去參加他孫侄兒慶慶的婚禮,婚延結束後,竟沒有一個人出來相送。他就這樣一直被人嫌棄著,連晚輩都這樣無視80多歲老人的存在。因為在親戚們眼裡,他的地位是最低的,人家都是大官或有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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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路上我問父親:「你的腰很疼嗎」?他說:「是」!

我立馬開車拉他到醫院拍片,結果是第七根腰錐三分之二骨折。聽到這樣的訊息,嚇出我一身冷汗,這要是在婚禮現場身體活動幅度大點兒,是不是就徹底斷了?這件事過後,讓我有了另一種感受。後來我想,罷了,親情有時就是一種累贅。

就在頭一天晚上,老人起夜上廁所時坐了一個「屁股墩」,因為是深夜,我並不知道這件事,第二天早上我們如常去參加親戚孩子的婚禮,路上他說腰疼,我想等參加完活動就去醫院,沒想到檢查結果會這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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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想起來,爸這一生是不幸福的,他一輩子也真不容易。曾經被打成「右派」的他,工資被連降4級,這在當時是很少見的。這「右派」的帽子毀了他一生,那時的爸是啥心情啊,我無法體會。

他每天的工作是掃廁所,燒鍋爐,拉車去給小賣部上貨,還有餵豬,一天下來的腰痠腿疼,晚上回家還要把思想彙報寫出來,即使這樣,他也沒有怨恨,不忘「三敬三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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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熬到了1979年,他的「右派」才得到平反,雖然他又重新回到了原來的工作崗位上,但這年他已經50來歲了,就連當年的祕書都當上了區長。

當時大女兒與老人相依為命,那段時間特別心酸,沒有肉吃,有棵糖還得擱嘴裡含化著,捨不得嚼,那日子就別提了。大女兒瞭解老爸需要什麼,想過什麼樣的日子,想幹什麼。可惜呀,那個年代,誰也無能為力實現自已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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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她從來沒惹爸生過氣,也從來沒衝他喊一聲。後來,老人與二女兒一起住。再後來,見到老大時,情到深處,老爸流淚了,爸的那種哭聲,讓人聽了心都能掉出來,那是受了怎樣的委曲,才能讓一個老男人如此地落淚啊……老實、正直、好說、忍耐的父親從此一言不發。

那個「瘋狂」的年代,讓多少家庭歡樂結婚又痛哭離散如同仇人;有多少人嫌棄自己的媳婦或丈夫而提出離婚。好在我們這個家還是相對「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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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退休後,熱衷於青少年教育工作,先後成為全國先進社群志願者,全國關心下一代工作先進個人標兵,黑龍江省十大傑出志願者,黑龍江省優秀「十大員」,哈爾濱市十大傑出老人。是哈爾濱市15個部門的報告員和26所中小學社群幼稚園校外輔導員,在宣講工作中,他獨創了「四合一」宣講法,深受廣大師生的歡迎。哈爾濱市委組織部黨員電教中心還拍攝過《劉亞江同志餘熱發光關心下一代事蹟》黨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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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感到欣慰的是,曾領著父親走吉林、去遼寧、到北京、逛上海、遊南京、拜菩陀、行靈山、下江西、玩廣西,看了祖國的大好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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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條件好了,翻身農奴把歌唱了,可老爸卻走了,一切都晚了,一段陪伴的生活就這樣痛苦結束了。希望他在另一個維次的空間裡,身心安穩,正念分明,上品上升,直指西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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