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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時節,讀李煜詩詞,林花謝了春紅

2020-04-12 12:01:03美文

在人們的感覺中,春天來得慢,駐留的時間短,去得卻是很快。因為春天太美好了,一般美好的事物就是這樣。人們還沒有理解欣賞享受到它的真諦,它就隱退了。這樣它就給人留下了很多思念、惆悵和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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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杜甫說一片花飛減卻春,風飄萬點正愁人。所以還有詩人說,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春天具有隱蔽性,在發現一片飛花的時候,春天就開始撤退了。等到你發現它的蹤跡,它就已經走遠了。

其實說春天來去匆匆,這只是詩人的一種感覺,一種詩家語。像黃庭堅那樣,春天走了再去追尋,那隻能去問取黃鸝鳥了。古人惜春留春,把自己的深情寄託在其中,還寫下了大量的詩詞。而其中最執著最沉重的當數詞人李煜。

暮春時節,讀李煜詩詞,林花謝了春紅

《相見歡·林花謝了春紅》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

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因為李煜是南唐的後主,在他手裡失去了南唐的江山社稷。他被宋兵押到了汴梁,關鎖在孤獨幽深的大院裡,等待他的是無盡無休的哀愁,和隨時都被剝奪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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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雖然是階下囚,但是即使是這樣的日子也顯得奢侈,也不會太多。他儘量去回憶那過去的雕欄玉砌、春花秋月。他知道,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

看著外頭的鶯啼燕語,花飛花謝,滿懷愁緒湧上心頭。春去了,還有再度回來的時候,而自己面對的是國破家亡,是亡國之君,所逝去的永遠不會再回來。這個愁恨,真的是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暮春時節,讀李煜詩詞,林花謝了春紅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

李煜把他的一腔愁怨都寫進了詞中。這裡的「林花」既是寫眼前的樹木花草,也是在寫自己的過去。春要去,這是自然規律,無法阻攔。但是就是太匆匆了,讓人無法理解。

面對著匆匆的落紅無數,詞人道出了無可奈何。這樣的風吹雨打,任是鐵打的身軀也經受不了。這不就是林黛玉《葬花詞》裡所說的,風刀霜劍嚴相逼嗎?

詞人是犯人,他現在沒有絲毫的人身自由可言,所處的環境不知道比風刀霜劍還要嚴酷多少倍。所以他知道自己不會有生的希望,只能是哀嘆無可奈何花落去了。

暮春時節,讀李煜詩詞,林花謝了春紅

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胭脂淚,這裡既是比喻,也是化用,目的是表現這些花朵就像塗了胭脂的美女,她們經受風雨的侵蝕和沖刷,流下了胭脂和血淚。這裡花朵和美女,胭脂淚和雨水,已經融為了一體。

相留醉,是人與花的相互依賴,相互留戀,幾乎到了痴迷的地步。同時也是指花朵被朝來寒雨晚來風所摧殘,已經悲傷痛苦至極。這裡詞人的描寫都是建立在過去帝王生活的基礎上,寫的是自己繁華落盡的痛苦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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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時重,這一個發問,既是問這些被摧殘的花朵何時重新開放,恢復美麗的容顏。同時也是在問自己,過去那個風光無限的帝王日子,能否重新回來。

但是更能讓人直接感受到的是,詞人感覺到自己時日不多。他是在向上天發問,這個美好的春天,這些令人憐愛的花朵,我還能夠與它們重逢嗎?實際上是詞人在含著眼淚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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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到這裡詞人感情的激流像決堤的洪水奔騰而出,無法遏止。已經山窮水盡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只能自我安慰。人生本來就是如此,離愁別恨伴隨終身,就像那滾滾的波濤,無窮無盡,向東流去。

在暮春的時候,風雨來襲,百花凋零。我們讀這首詞,更能體會到詞人李煜那種「落花流水春去也」的悲傷。李後主雖然是一個亡國之君,但他卻給我們留下了很多寶貴的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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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維在《人間詞話》裡說,詞至李後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變伶工之詞而為士大夫之詞。這個評價應該是符合實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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