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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故事」陽堌 舊店倆土地爺的恩恩怨怨(二)

2020-06-29 12:21:41搞笑

話說兩個土地爺用障眼法,離開那群圍堵他們的賭徒,高高興興地來到大街十字路口,一起進了西北楞上的郭鐵頭大菜館,選擇了雅座坐下,把堂倌小棠棣叫來,點了兩葷兩素、一碗大雜燴和一壺二鍋頭,高興地又吃又喝起來。

他們談到今天的賭局,著實高興了一陣。舊店土地爺喝得有點暈暈乎乎,便目空一切地說:「老兄,俺可不是對恁‘在魯班門前掄大斧’呀,牛皮可不是吹的,風火輪可不是推的,泰山可不是壘的,黃河可不是尿的。俺這點小手段,那是‘鞝鞋不拿錐子——針(真)行,’對不對?俺可是‘狗攆扁嘴(鴨子)——呱呱叫’,是不是?俺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第一條好漢李元霸,恁知道不知道?就連老兄你呀,嘿嘿,不說,不說了。」陽堌土地爺聽對方說大話,非常反感,就應付地說:「老弟,恁喝高了,該回去了,走吧!」「誰誰,誰喝高了誰就是王八蛋,俺才…才沒喝高高呢!」說著用手把陽堌土地爺一把推開,東倒西歪地往前走。陽堌土地爺怕他出更大的洋相,趕快走過去,攙扶著對方,歪歪扭扭走出了菜館。臨分手時,舊店土地爺從錢褡子裡,掏了一把,摸出三串銅錢,塞給陽堌土地爺;「老兄,不不成敬意,請笑笑納吧!」說完,便一步一扭,一腳深一腳淺像搖船一樣走回去了。

舊店土地爺回到自己的小廟,不用說土地奶奶看見那麼多的銀錢笑得合不攏嘴,就連小鬼和判官,因為能夠弄到一雙新鞋穿,也樂得心裡開花,翹起大拇指,誇獎爺爺運氣好、手段高。

而陽堌土地爺心裡,可不是個滋味,像吃了幾個蠐螬一樣的噁心。咕咕噥噥自言自語地說:啥玩意兒?騙了幾個臭錢,就尾巴翹上天了,再說,要不是我在一旁暗中幫助做手腳,你能撈那麼多錢啊!只扔給我這幾個臭錢,忒門縫裡看人,把我看扁了。不行,我咽不下這口鳥氣,非教訓你不可!

第二天一大早,陽堌土地爺就滿臉堆著笑,找舊店土地爺去了。見了面,不說有啥事,只對舊店土地爺說去轉悠轉悠,於是二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就來到陽堌西北角大葦子坑旁邊的一棵大柳樹下面。陽堌土地爺不在意地說了一聲:「嘿,好個僻靜的所在,要是能在這裡賭上兩把,那該是多麼美好的事情啊!」舊店土地爺說:「呃,今兒個一不是初一,二不是十五,陽堌不逢集,四鄉的潑皮無賴、油頭光棍賭徒又不聚賭,咱上哪兒去玩啊?」陽堌土地爺就勢拉線引對方上鉤,便說:「咱弟兄倆反正是‘陰天下雨打孩子——閒著沒事兒’,何不就此消遣一下?」舊店土地爺說:「唉,我是‘武大郎跟鐵羅漢站在一坨——哪敢跟你比高低’呀!」他只是口裡這樣說,其實不然,因為昨天那一場賭,他已經昏了頭腦,忘記自己吃幾個饃、喝幾碗湯了,巴不得在陽堌土地爺面前諞一下手段哩,故意賣關子說:「俺是‘小老鼠跟大老虎比武——不是對手’哇!」「恁別‘拉著鬍子上金鑾殿——牽須(謙虛)啦!」陽堌土地爺就勢來個推死貓上樹。這時,舊店土地爺還處在昨天贏錢的迷糊中,一聽這話,喜不自禁,就假惺惺地說:「那咱就‘瓜子殼裡伸胳膊——露上一小手’?」

陽堌土地爺一聽,見對方已經上鉤,正中下懷,馬上接著說:「中,那咱就意思意思。不過老弟,俺這臭手,還是請恁多包涵才是。」「恁說咋玩?目前咱手頭沒有任何賭具呀!」舊店土地爺為了急切表現自已的本事,把巴掌重重的一拍說:「這樣吧,咱弄個簡單的,玩石頭剪子布,咋樣?」「一注多少?500錢咋樣啊?」「太少了,一注兩串!」「兩串就兩串,可不許反悔呀!」「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就這麼蹲在地上,擺開了賭場。

兩個土地爺將要開賭,陽堌土地爺忽然說:「請慢一步,雖然咱倆是老朋友,但是賭場上面沒父子,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得請一個記賬人,記下咱的輸贏。請誰呢?……嗯,這樣吧,這裡離我的小廟較近,那就叫我的判官來吧!」舊店土地爺同意,於是陽堌土地爺手掐指紋,默唸了一句口訣,立刻判官就出現在面前。

賭局開始,陽堌土地爺故意先輸了幾把,其實是在仔細觀察對方出拳的特點,等掌握了對方的手法以後,就開始反擊。這樣,每盤必勝,不但把開始輸了的錢贏回來,並且贏的越來越多,對方簡直招架不住。舊店土地開始吃的那一點甜頭,不但全吐出來,而且越賭越輸,連昨天吃下的吐得差不多了,他額頭開始滲出汗珠來,再玩幾把,竟然大汗淋漓,臉色通紅,脖子暴出青筋,連聲音都沙啞了。再賭下去,不但把昨天的贏錢全搭了進去,連平常的老本都開始輸進去了。無奈,就唸訣叫小鬼送錢來。舊店土地爺的小鬼,一連送了三次錢,土地奶奶坐不住了,跟著小鬼一起來到大柳樹下,要看看自己的老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舊店土地奶奶來到大柳樹下,只見自己的老頭那個樣子,簡直嚇死人:頭上的帽子丟到了地上,幾根稀稀拉拉的灰白頭髮,耷拉到腦後和耳邊,臉色鐵青裡透著赤紅,眼珠幾乎突出到眼眶外面,鼻子扭著,嘴巴歪著,幾根黃鬍鬚扎撒著,整個人像發瘋了一樣。他喘著粗氣,伸著暴出青筋的右手,對著陽堌土地爺說:「來、來、來,出呀!」陽堌土地爺看對方那發瘋一樣的架勢,有點膽怯,就推辭說:「老弟,今兒個累了,改日再玩吧!」「啥?別打退堂鼓,恁贏了就想溜號,沒門!我今天要是翻不過本來.就把俺的腦袋揪下來,給恁當球踢!」陽堌土地爺又說:「恁都輸成這樣了,還有啥本錢玩呢?」「俺把小鬼判官押上!」「不行,那是公家人,咋能當注?」「把俺的小廟跟俺管轄的這一方土地也都押上!」「不行,廟是村民蓋的,土地是城隍爺封的,都不能當賭注!」

這時候,舊店土地奶奶插話了:「老頭子,別玩了,你還顧不顧神的體統呀?再說啦,你要是輸個光打光,把俺這老太婆擱在哪兒呀?」這句話倒提醒了這個失去理智的賭徒,忽然,眉毛倒豎,小眼圓睜,頭髮直立,吼叫著:「把俺老婆押上,來,你要是不敢賭就是兔小舅!來呀,來呀,來呀!」他喊的一聲比一聲高,眼裡噴火,而嘴裡的粗氣,帶著唾沫星子,噴到對方的臉上。

陽堌土地爺見對方如此逼人,也壓不住頭上冒火:「真的要把老婆押上?」「真的!」「不許後悔!」「要後悔我就頭朝下行走!」「那好,恁既然說到這個份兒上,俺就奉陪到底。君子一言……」不等對方說完,舊店土地爺就咬著牙齒髮狠說:「駟馬難追!」「開弓可沒有回頭箭吶!」「俺是老母豬撞南牆——死不回頭啦!」「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呀!」「唉,俺是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呀!」「那好,咱就砂鍋子搗蒜——一錘子的買賣了!」「還囉嗦個啥?」當兩個土地爺你一言我一語唇槍舌劍、針鋒相對的時候,舊店土地奶奶急得像熱鏊子上的螞蟻,一直用手不斷的扯自己老頭的衣襟,想竭力阻止,免得弄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可是,舊店土地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腳踹過去,把個老太婆踹得一屁股蹲在地上。

陽堌土地爺本來還留有餘地,不想把事做絕,當聽到這裡,實在沒有挽回的機會了,就把右手袖子一捋,對方也把拳頭一伸,高叫一聲:「石頭!」「布!」結果還是陽堌土地爺佔了上風。

舊店土地爺像打敗的鵪鶉鬥敗的雞,又象個洩了氣的球一樣,臉色煞白,「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他的老太婆和送錢的小鬼,急忙上前,又是扶又是揉又是拍的,舞弄了一陣,才緩過氣來。這時,陽堌土地爺收拾起贏來的錢,帶著自己的判官,說聲「走!」就向自己的小廟走去,剛走幾步又回過頭來說:「大兄弟,得罪了,今兒個夜黑就去貴府接人,請準備好了!」(根據汪霽晨資料整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