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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老韓講故事:城隍廟后街14號

2020-11-21 23:41:36美文
故事:老韓講故事:城隍廟后街1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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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老韓講故事:城隍廟后街14號

1949年4月22日,我出生在內蒙古豐鎮縣豬圈巷子的一個小院內。對於那個狹長的小院,我還有朦朧的記憶。記得父親把我背在背上教我唱歌,歌曲的名字叫《歌唱二郎山》。他唱一句,我學一句。因為幼小,我對歌詞並不理解,只是亂喊一氣。還有一次,父親教我唱電影《馬路天使》裡的《天涯歌女》,我突然停頓下來,反問父親:爸爸,為啥和狼還要一條心呢?」母親笑出了淚。

依稀記得,一次父親坐在炕上用紙分包紅糖,包好一包就順勢放到櫃頂上去。我生性頑劣,喜歡逞能,非要替父親效勞。父親拗不過我,遂把紙包交給了我。我那時最多三歲,提著紙包,沒走兩步,一包糖全都拋灑在了地上。母親對父親嗔怪不已。

大約在我三歲時,家搬至北山下的城隍廟后街14號。那是一座非常恢宏的四合院,原房主是富豪。那時,有文化的房主都知道,共產黨來了就要共產,趁沒有共產之前,房產無論貴賤趕緊出手,拿到錢後逃往海外。姥姥是個家庭婦女,哪裡知道社會的走向,看見人家出價不高,立即交付了定金,懵懂不知其所以然。

聽母親說為了買這處院落,花了兩牛毛口袋現洋,現洋是用毛驢車拉的。由於當時沒有追問,母親早已作古,我也說不清究竟是多大的口袋,有多少塊現洋。

買房子是姥姥的主意,父親在綏遠城工作,多年來節衣縮食寄回家的錢,都被姥姥積攢起,最後都花在了買房上。不管哪個年代,有錢置不動產都是慣例,但這次是「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由你奸似鬼,也喝洗腳水」了。

過後,父親責怪姥姥,這麼大的事情為啥不和他商量,但生米已成熟飯,說啥都為時已晚。

城隍廟后街14號,闊大、整潔、乾淨。正房前是一塊麵積很大的石條砌成的平臺。平臺需要拾級而上,平臺上還有一把藤椅,可以用來曬太陽及小憩。平臺下面是花池,每逢夏季,鮮花盛開、爭芳鬥豔,常有蜜蜂蝴蝶徜徉其間。

城隍廟后街14號的院子裡,還有一條直通北山的地道。父親曾經下去過,走著走著遇到了一堵牆。父親分析這是當年房主為了躲避戰亂或土匪的襲擾而修建的,也不知道何時、何人給封堵了。也許它平常就是封堵的,遇到緊急時,再臨時刨開,也未可知。

城隍廟后街14號都是磚瓦房,房屋設計完全中式傳統風格,細部亦如此:門枕石、花邊瓦、步步錦、簾架、風門、荷花栓鬥與荷葉墩。現言之,會讓所有年長人感到熟稔與親切。

門窗設計風格是完全中式化的支摘窗、風門。窗扇均為傳統的上下兩層:上層窗可以支起通風,採用欞條花格形式;下層為玻璃,令人視覺通透。室內,前炕,方磚墁地。冬天生著歐式大洋鐵爐子,溫暖如春。

那處院子,僅正房就有七間。在明清,七間正房的格局已屬大宅門。正房的最中間是堂屋,堂屋裡有雕刻非常精緻的佛龕,佛龕下面是一溜櫃子。因為姥姥信仰基督,後來父親就把佛爺搬下來放進東面的廂房裡了。我每天在佛龕裡鑽來鑽去。有時玩著玩著就在下面的櫃子裡睡著了。

除了兩間正房外,其餘的房子都被姥姥出租。姥姥從此成了房東,房客都稱呼她為「房東老人兒」。記得東廂房還住著個包頭籍的女人,我讀《看圖識字》時,凡遇到不認識的字,總要去求教她。我們對門的房客姓梁,我參加工作後才知道,她是火電公司土建工地小型機械班梁師傅的胞姐。那時他的姐姐剛坐月子,孩子很幼小,但哭起來聲音卻很洪亮。

正房後面有一間茅司,每天清晨總會有農民進來偷糞。那時沒有化肥,人糞尿是唯一的肥料。天一亮,院門一開,姥姥就守在窗前。只要一看到鬼鬼祟祟揹著糞桶進來的人,就大聲地呼喊。因為大糞可以賣錢,再說舅舅們在鄉下種地,也等著用呢。

依稀記得堂屋門背後有一口水缸,水甕有一米高,上口直徑近二尺。有一個擔水的師傅天天給送來一擔水。門背後貼著一張紙,他把水倒進水甕後,就用鉛筆屁股蘸著印油,在紙上按個紅印印。月底按紅印印的數量算錢,價格為一塊錢二十擔或三十擔,用水多時可直接去井臺上叫他。逢年節要給擔水的吃食,如涼糕、月餅、臘八粥等,大年初一還要給茶水錢。記得,木桶裡漂著塊木板,用繩與桶梁連線,走遠路水不溢灑。

那個師傅,高高的個子,微駝著背,臉上總帶著笑。常年穿一身洗得發白、打著整齊針腳補丁的黑粗布褲褂,雙肩上戴著一個千縫百納的圓形墊肩。挑水走起來,竹子扁擔一顫一顫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顯得那麼利索那麼受看。

那時母親在豐鎮衛生院工作。姥姥在家除了做飯外,就是閱讀聖經、做禱告。依稀記得,姥姥每天坐在炕上手捧一本厚厚的聖經,一絲不苟地用紅筆批點圈劃。聖經能夠閱讀下來的人,不見得能看得懂書報。因為她是全憑上下文連貫才讀出的,有時漢字一挪地方,她老人家就不能分辨了。

姥姥也經常為我祈禱上帝:「仁慈善良的主啊!請你賜給我聰明伶俐的外孫才華與智慧吧!」好像姥姥的祈禱卓有成效,我從小一直是個穎悟絕倫、七竅玲瓏的孩子,如果不是後來「該生不予錄取」的政策,即便去不了哈佛,也能去巴黎高等專科學校廝混幾天。

後來才知道,歐洲宗教改革前,信徒不能直接閱讀聖經。當時教士把持聖經的解釋權,不允許其他人和社團對信仰進行多樣化解釋。信徒可以自己讀經,並有自己的認識,這是宗教改革的重大貢獻。

宗教改革前,聖經只有拉丁文一種版本,通常只有學習過拉丁文的教士才能看懂。而絕大多數信徒都是文盲,即使受過教育的,也沒有本國語言的聖經供他們閱讀。再加上那時聖經製版艱難,印刷數量更是少而又少,因此奇貨可居,非常昂貴,普通民眾買不起也買不到,更談不上閱讀了。

那時,姥姥經常給我描繪天堂的勝景及地獄的恐怖情景。姥姥還給我講過世界的末日及末日大審判。我好幾次在夢境中看到末日的情景,天色灰黃,似沙塵暴驟起,人們在馬路上慌亂地奔跑,就像汶川大地震的情景一樣,令人恐怖。

大人永遠是孩子的榜樣。我在院裡沒有玩伴,家中沒有玩具,也沒有別的娛樂方式,姥姥就成了我唯一效仿的物件。姥姥抱一本書看,我也學她的樣子,並排端坐在炕上看《看圖識字》裡的圖畫。每每問及姥姥漢字的讀音,姥姥大多不認識,我只好去院子裡求教其他有文化的人。只要有人告訴,我便死記硬背,銘記心中。有時,在院子裡找不到老師,我還曾跑到街上去求教路人。路人大多非常熱心,常常不厭其煩。

由於我的刻苦,及至學齡前,父親買來的所有書籍都背得滾瓜爛熟、朗朗上口。雖然我的學習沒人脅迫、沒人監督、沒人檢查、沒人考核,但在不知不覺中竟然完成了我的早期教育。

基督教的聚會處離我家很近,姥姥每次聚會都要領著我。聚會的場合莊嚴、肅穆、神聖。牧師在臺上宣講教義,帶領大家唱讚美詩。我還參加過一次主日禮拜,參與了聖餐儀式。信徒們分食一塊麵餅、分喝一杯葡萄酒。及至長大,才知道麵餅代表基督的肉體、葡萄酒代表基督的血液。教徒吃了麵餅喝了紅酒,就等於和「聖子」耶穌基督融為一體,此即「聖餐」。據說這個儀式源於耶穌基督與其信徒共進「最後的晚餐」。在最後的晚餐上,耶穌基督告訴弟子,麵餅是他的肉體、紅酒是他的血液。

據史料記載:1900年(清·光緒二十六年)夏,直隸、山西、歸綏等地的義和團師兄、拳師相繼進入豐鎮廳境內,散發神拳單,設立神廠,招人入團,教練拳術,組織隊伍。驅逐兩名外國傳教士出境。七月,豐鎮城的義和團聚眾擊毀耶穌堂兩處;紅砂壩約有八百餘名義和團拳民圍攻焚燒了沙卜教堂;隆盛莊約有七百餘名拳民圍攻七蘇木教堂時,被豐鎮廳同知徐兆豐率隊驅散。

姥姥生於1881年,和魯迅先生同庚,她經歷了三個朝代。姥姥不知道什麼是人民政府,說起中央政府來仍稱呼「朝廷」,把公安局叫做「衙門」。她說你家在哪落地?是問你家在哪住;她說你幾點進館啊?是問你幾點去上學(xiao)。

兒時,我洗臉僅在臉面上劃個圈兒,姥姥總說我脖子黑得像車軸。記得姥姥給我講過一個故事,挖苦我不講衛生:

說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前,雁北有一對極品懶人做了夫妻。懶到什麼程度?丈夫二十年沒洗過臉,妻子二十年沒刷過鍋。有吃的就起來做飯,沒吃的就躺床上捱餓。所幸父母鄰裡們接濟著,倒也不至於餓死。

卻說有一天晚上,夫妻倆正躺在炕上餓得睡不著,半夜忽然從窗外翻進來一個賊。夫妻倆聽得真真切切,卻沒一個人願意起身去攔,心裡想,反正家裡也沒什麼好偷的了,由他去吧。

不曾想那賊轉了一圈,竟把灶鑊上唯一的那口鍋給端走了!這還了得,夫妻二人趕緊爬起來去追。男人跑得快,那賊端著鍋跑得慢,情急之下把鍋一扔,操起刀就向男人的面部劈來。只聽得「噹啷」一聲,男人的臉面被劈成了兩半,情急之中,那個竊賊已跑的不知去向。

女人跟在後面看得真切,撲上來正要嚎啕大哭。不曾想從地上爬起來個面白鬚軟的胖子,正摸著自己臉面發愣。原來是男人二十年沒洗過臉,灰土在臉上結了層殼,那賊一刀把殼給劈開了,露出了男人本來的面貌。

在低頭看鍋,鍋已摔成兩半,於是懊惱地向家返去。回到家中,發現鍋仍在灶鑊上放著,裡面乾淨如新。細看才發現,原來鍋因為多年不洗,裡頭形成一層厚厚的硬殼,那賊是把那層硬殼揭起來端走了。可見世上凡事都有利弊,是符合辯證法的。

兒時,院門口常有賣麻糖大豆果丹皮的小販。我饞得不行時就跑回家和姥姥要錢,一般情況下姥姥一分二分地掏給我。有一天,上午給過了,下午就堅決不給。姥姥會說:「我你當是我開錢爐的?」在長達數千年之久的歷史長河中,中國大陸採用的是金屬鑄幣,一般需要透過爐火將金屬材料熔化之後再行鑄造,故有此說。開錢爐,形容來錢容易,要多少有多少,或者非常富有,財富不計其數。

一天姥姥給了我五分錢,然後又講了個五分錢的故事,說的是得勝堡有個人一天下大同辦事。進了城,這兒走走那兒看看,嫌貴,啥也沒捨得買。正走著,迎面過來一人,手上端著個罐,上頭蒙張紙,紙中間有個窟兒,那人嘴裡吆喝著:三分錢蘸蘸!三分錢蘸蘸!……他感到很好奇,問裡面是甚東西啦?要三分錢蘸蘸?那人說,甚東西?肯定是好東西,你蘸蘸就知道啦。他好奇心氾濫,就給了那人三分錢,把手指頭伸進那紙中間的窟兒裡蘸了蘸,拿出手一聞,嗬!奇臭無比,裡面竟盛的是糞湯。此時那人已遠去,後面又走過來一人,手端一盆清水,口中吆喝著:兩分錢涮唰!兩分錢涮涮!他雖然心痛錢,但不得不再花兩分錢將手涮乾淨。

姥姥說完此事,我笑得快斷氣,姥姥說,這不是笑話,是真事兒。

記得每年清明節,姥姥會給我蒸「寒燕兒」。按說基督徒是不屑為此的,但姥姥為了她可愛的外孫,也無形中過起了「寒食節」,紀念起了晉國賢士介子推。

「寒燕兒」是用發好的白麵蒸的,只見姥姥揪一小塊面放在掌心,揉成一個細長條,用中指慢慢地按比例先揉出小腦袋和細脖,然後放在案板上開始塑形。捏寒燕兒,最難捏的就是小鳥的嘴巴了,絕不能大,小小的一個尖兒,還要一次成形。捏身子的步驟多。先把小鳥的脖子挺起,同時把身子按平,兩邊的翅膀微翹,這時就用上了小篦梳,在翅膀上均勻地壓上齒紋,最後還要用剪刀把尾巴剪開叉,用小紅豆或者小黑豆點上眼睛,一隻只栩栩欲活的小飛燕便出世了。上鍋蒸熟後給這些小鳥染上紅、黃、綠等可以食用的顏色。接著就把寒燕兒紮在酸棗圪上,然後把這根扎滿寒燕兒的圪針插在家裡的門框上,五顏六色的寒燕兒構成色彩斑瀾的春景,頓覺屋子裡鶯歌燕舞,鳥語花香,就像春天來到一樣明媚。

記得有一天姥姥領我上街,路過一家鋪面,裡面櫃檯上擺著一架留聲機,銅喇叭很大,放出的聲音很好聽。姥姥以為我一直跟著她,沒有理會。等我看夠了出門才發現姥姥不見了,於是哭著朝相反的方向跑去。那天姥姥急壞了。當警察叔叔把我送回家時,姥姥喜出望外,恨不得給那個小警察跪下磕頭。

關住家門院門後,姥姥恨不得要打我,她咋呼我說,再瞎跑,壞人逮住小孩要割蛋,割下蛋來送到蘇聯去做原子彈。後來才知道,割蛋造原子彈的謠言是一貫道造的,為的是給中共政權製造不安定因素。

一貫道是一個多神教,同時信奉基督教、伊斯蘭教、佛教、道教、儒教,所謂「五教合一」,興盛於明清,建國之初已成為中國各會道門中勢力最大的一個,儘管「鎮反」已經過去好幾年了,一貫道早已銷聲匿跡,但姥姥還在信謠傳謠,拿它來說事。

小時候饞牛奶,可是很難喝上,聽姥姥說宋美齡用牛奶洗澡,氣得我呀。文革時又聽說王光美也用牛奶洗澡。再後來粉碎四人幫,又說江青也用牛奶洗澡。可憐國人對貴婦人的想象力,一直停留在用牛奶洗澡的水平。

1957年,母親調到呼市市立醫院工作,舉家搬遷至呼市。此後不久城隍廟后街14號就被沒收歸公,給我家僅留下三間。再後來,因為無人居住,三間變成兩間——一間堂屋一間臥室;再後來堂屋也被別人侵佔,臥室的門也被堵死,就剩孤零零的一間房,只有窗戶沒有門。其餘的房子都被豐鎮縣廣播站侵佔。

1984年,豐鎮電廠初設審查會議在豐鎮召開,我為了尋根還專門去城隍廟后街14號檢視。那時院落已經面目全非,兒時留下的美好印象全部灰飛煙滅,多年來時時魂牽夢縈的城隍廟后街14號竟成了一片頹垣殘牆。我後悔去看,否則在我的夢中仍能重現它的身影,現在就連夢境中也不會再現了。

又有三十年過去了。我想現在那裡一定被高樓大廈所覆蓋,就連可以憑弔的遺址都不復存在了,但地球上的那個座標點是不會消失的。滄海桑田,夏商的宮殿都會被農田覆蓋、被後人徹底遺忘。庶民的一處住宅,只有當事人自己懷念罷了。但那畢竟是我靈魂的家園,姥姥不滅的靈魂還在上空遊蕩,只不過她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後記:

城隍(守護城池之神),有的地方又稱城隍爺,是中國宗教文化中普遍崇祀的重要神祇之一,為儒教《周官》八神之一。也是中國民間和道教信奉守護城池之神。

城隍在明清以後,成為一個神的官職,而不是一尊神明。都城隍為省級行政區所奉祀,相當於陽間的巡撫。府城隍相當於陽間的知府,縣城隍相當於陽間的縣令。各地的城隍由不同的人出任,甚至是由當地的老百姓自行選出,選擇的標準是殉國而死的忠烈之士,或是符合儒家標準正直聰明的歷史人物。

古代教人做官的黃六鴻《福惠全書》寫道,新縣官蒞境:「於上任前一日,或前三日至城隍廟齋宿」以便在夢中請教境內是否有懸而未決的冤案。

「城隍」一詞最早的文獻記載,可以追溯到《周易.泰封》:「城復於隍城隍神,勿用師」;《易經》中又言:「城復於隍,其命亂也」,在這裡所說的「城」是指「城廓」「城壁」「城牆」,「隍」則是「城塹」,指城外護城的壕溝,也就是指「護城河」,「城隍」的意義就是防守城池的護城河。其意是指如果城牆傾覆時,是為亂兆,為政者應應息武止戈,不可窮兵牘武。

城隍廟是豐鎮舊城區十字街東五百米向陽處的一座古建築。有了這座廟後,這條東西走向的大街就叫城隍廟街。

城隍廟內供奉著城隍爺。廟前面正殿坐著金粉撲面的城隍爺,左右兩邊立著手擎刑器用紅黑蘭白四色畫成花臉,眼球大如雞蛋,橫眉立目的判官,看起來陰森恐怖。廂房地上豎著各層地獄的官,貌容猙獰可惡。

廟門很威嚴,足有三間房大,正中用磚砌的拱形門洞,兩邊牆上有一米大的圓形視窗,廟牆上還有兩個供人出入的偏門。門樓四角高翹,廟門橫樑上掛「城隍廟」的匾額。門房的頂上圓瓦、板瓦砌合有序,中央還有屋脊,屋脊兩邊還有小磚雕刻的獅子蹲著。正門外有一對石獅,張牙舞爪地蹲立在廟門前,象徵著城隍廟的威嚴。

石獅兩旁有一溜十二根木製和石雕的旗杆。每杆旗上帶著兩個比真鬥略小的方鬥。據說這方鬥是按城隍爺學位而定的。

一九四八年豐鎮解放後,城隍廟的廟門被折了,旗杆被搬倒了,看廟人也走了。城隍廟正殿東側的一間房子做了派出所的辦公室。

那時,城隍廟門前的一片空地上,聚焦了一些擺攤設點的小商販,經營一些花生、瓜子、大豆、麻糖、果丹皮、糖葫蘆。大人們在廟前閒聊,小孩子在廟內搬磚擲瓦,紅打黑鬧。

後來,廟前又漸漸地出現了練氣功的、耍猴的、算命的、說書的、瞧西洋鏡的、打土攤唱戲的。城隍廟逐漸成了豐鎮城最熱鬧,最集中的草民娛樂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