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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中福貴失去所有親人,他活的意義是什麼?餘華這樣說

2020-03-29 03:54:34美文
《活著》中福貴失去所有親人,他活的意義是什麼?餘華這樣說
《活著》中福貴失去所有親人,他活的意義是什麼?餘華這樣說

一直覺得餘華是一個冷靜到近乎「殘忍」的作家,在他多數的作品裡,充斥著司空見慣、習以為常的苦難和死亡,以旁觀者的角度平靜地敘述悲慘的故事,不新增任何渲染,比如《活著》裡,福貴對書中的「我」講述親人的相繼離逝時,語調也是很平和的,彷彿在說一個不相關的他人的故事,巨大的苦難卻一下下凌遲著讀者的內心,不忍卒讀。

《活著》中福貴失去所有親人,他活的意義是什麼?餘華這樣說

「有慶死了,我唯一的兒子死了」

有慶是個生來就苦命的孩子,在福貴賭輸偌大的家業後一貧如洗的境況下降臨人世。有慶沒有享受過一天安逸的日子,很小的時候,就負責照料家裡養的羊,每天中午要從學校往返三個小時回家割草餵羊,福貴和妻子家珍、女兒鳳霞需要掙工分吃飯,沒有有慶割草,羊就會餓死。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有慶懂事,善良,為了不把媽媽做的布鞋走壞,無論寒冬酷暑,都是光著腳上學,到了學校再穿上。長期的來回奔走鍛煉出他卓越的奔跑能力,在校運會上,有慶光著腳跑了第一名,體育老師想培養有慶長跑。

有慶因為跑得快,把自己的命丟了。縣長夫人產後大出血,需要輸血,動員學校的孩子們去獻血,有慶知道可以幫助別人,跑得飛快,第一個來到了醫院。有慶是被醫生抽了太多的血而死的,這個實誠的孩子,即使頭暈還咬著牙齒忍受著,最後咕咚倒了下去。

醫生看到聞訊趕來的福貴,只說了一句:你怎麼只生了一個兒子!福貴不知道向誰憤怒,更不敢痛哭流涕,因為病弱中的家珍經受不住打擊,聾啞的鳳霞還需要依靠他這個父親。福貴抱著小小的有慶,偷偷在亡故的父母墳旁,挖個小坑草草將他掩埋。為了家珍和鳳霞,福貴必須有繼續生活下去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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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霞死了,我的一雙兒女都死了」

鳳霞五歲之前,是個富家小姐。徐家的祖業田產,足夠富甲一方。福貴在賭場把家裡的地一畝一畝輸掉,房子輸掉、錢輸掉,鳳霞的好日子,也就戛然而止。 她隨著父母住著搖搖欲墜的茅草屋,跟福貴去地裡幹活,乖得像個溫馴的小獸。有慶後來被抓壯丁,一去多年,鳳霞和媽媽相依為命,一次高燒不退沒有錢醫治,因而聾啞了。

鳳霞做家務、幹農活、照顧弟弟,是這個家重要的勞動力,甚至在有慶沒錢上學時,被一度送了人。鳳霞從城裡那戶人家連夜跑了回來,她捨不得這個窮家。鳳霞後來嫁給了偏頭的二喜,兩人身體都有缺陷的人互相汲取溫暖,恩愛有加。

但是好景不長,鳳霞生下兒子苦根後,大出血去世了。福貴本來是等待外孫出世的喜悅,卻成了失去女兒的悲痛。二喜被沉痛的現實擊潰,福貴照顧著剛出世的苦根,安慰一蹶不振的女婿。此時家珍已經病得奄奄一息,太多生活的責任等待著福貴去承擔,他必須要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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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珍死得很好,死得平平安安、乾乾淨淨」

家珍本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嫁給福貴也是門當戶對。然而福貴有錢的時候,對家珍並不好,時常流連勾欄賭坊。有一回,家珍懷有慶約七八個月,挺著大肚子走了幾十里路去城裡的賭坊尋福貴。福貴輸得正酣,無視跪在地上求他回家的家珍,煩了就對她又打又罵,最後讓賭坊的人把她扔了出去。家珍的孃家就在這條街市上,但她沒有回去哭訴,獨自走了幾十裡夜路回了家。

福貴窮了以後,家珍被孃家強行接了回去。過了一年,家珍捨不得福貴和鳳霞,抱著一歲的有慶回來了。家珍吃苦耐勞,沒有一點嬌氣的模樣,她曾經白皙嬌美的容顏,在長期繁重的勞作之下不復存在,長久貧困的生活令她積勞成疾,漸漸只能癱瘓在床。她為自己不能勞動分擔家庭壓力而傷心不已,同時她又很慶幸,因為這個病治不好就不用花錢了。

有慶的死並沒有擊垮她的生存意志,因為她還有鳳霞,等看到鳳霞結婚,懷孕,她的病似乎都好了許多。鳳霞之死是壓垮家珍生命的稻草,她送走了一雙兒女,盡到了母親的責任和妻子的責任,家珍是帶著平靜和滿足走的,還有二喜和苦根可以陪著丈夫,她說:「下輩子我們還要在一起過。」這一句,對福貴而言,此生足矣,他要帶著家珍的心願活下去,陪著二喜撫養苦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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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喜死了,被水泥板夾死的」

二喜的出現,無疑給這個貧苦的家族注入了溫暖和活力。他將福貴搖搖欲墜的家翻整一新,對鳳霞真心實意。結婚時,用了最體面的排場,他給予了鳳霞最真摯的愛情。

鳳霞死後,本來話就不多的他愈發沉默,拼了命地掙錢來養活兒子苦根。他到哪裡都把苦根背在身上,只有在看到這個兒子的時候,他才露出笑容。二喜在工地幹活,苦根就遠遠在一旁獨自玩耍,那天他在下水,吊車吊著水泥板的鎖條突然斷裂,二喜正好在底下。

二喜被砸到的瞬間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大叫了一聲:苦根!最後的目光死死地注視著遠處的兒子。別人和苦根說二喜死了,苦根學了一句二喜死了,又繼續玩去了。年幼的他根本不懂死亡的含義。

福貴料理了二喜的後事,他領著苦根回家,這個孩子往後還要靠著他呢,他得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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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根是吃豆子撐死的「

苦根七歲就死了。二喜死後,福貴領著苦根回家,小小的人兒想吃麵,又覺得吃麵浪費錢,可是又禁受不住誘惑,大叫一聲:」我不想吃麵「。跟著福貴生活的日子,苦根有時候連飯都吃不飽。他像當年的有慶、鳳霞,很早就知道幫著爺爺做農活。

有一回苦根生病了,福貴實在是心疼,想到給苦根改善伙食,就煮了很多豆子。苦根平時連豆子也很少吃到,結果吃得太多,被撐死了。

福貴失去了生命中最後一個親人。但是福貴想起來卻心安,他的每一個親人都是自己親手送走的,」到了有一天我腿一伸,也不用擔心誰了。「福貴獨自承受著失去親人的痛苦,而他們不用去面對,這是福貴對家人最有擔當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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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作為旁觀者,我們只看到不斷的死亡和苦難,於福貴而言,他這一生,曾經風光過,落魄過,但是他遇到了最好的家人。家珍對他始終如一的愛,鳳霞和有慶是那麼的孝順體貼,二喜對鳳霞情意深重,就連小小的苦根,也曾經給他帶來了一段天倫之樂。他的生活中,不僅僅有苦難這一個平面,而是浸滿了關乎於」愛「的美好回憶,從這一點上來看,福貴亦是幸福的。

福貴活著,家珍、有慶、鳳霞、二喜、苦根就都活著。活在福貴永遠鮮活的記憶裡,供他不厭其煩地去回憶。

餘華曾說:」文學敘述語言不是供人觀賞的眼睛,長得美或者不美;文學敘述語言應該是目光,目光是為了看見什麼,不是為了展示自身,目光存在的價值就是‘看見了’「。

這就是餘華的高明之處,也是《活著》這樣的文學作品蘊含力量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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