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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克莊通篇無「梅」字的著名詠梅詩《落梅》,首二句便是千古名句

2020-11-27 21:19:48美文

劉克莊一生,對梅花可謂是「情有獨鍾」。劉克莊流傳下來的詠梅詩,據說有123首之多,詠梅詞有8首,算得上南宋詠梅詩中的翹楚。他最著名的作品之一,便是這首通篇不著一「梅」字的《詠梅》詩,而且,因為這首詩,還引出了一場天大的官司

劉克莊的這首《詠梅詩》原文如下:

一片能教一斷腸,可堪平砌更堆牆。飄如遷客來過嶺,墜似騷人去赴湘。亂點莓苔多莫數,偶粘衣袖久猶香。東風謬掌花權柄,卻忌孤高不主張。

一、全篇無「梅」字,那梅花何在?

劉克莊這首詩,通篇沒有一個「梅」字,但是卻為我們形象地刻畫了梅花的品格和遭遇,而且透過對落梅的嘆息,透露出了詩人心中的所感,可以說,高度概括了歷史上被貶謫之人的顛沛流離和不幸,道出了廣大遭受不平對待的遷客騷人的心聲。

既然沒有「梅」字,那麼梅花何在呢?我們詳細來看一下。

劉克莊通篇無「梅」字的著名詠梅詩《落梅》,首二句便是千古名句

一片能教一斷腸,可堪平砌更堆牆:首二句寫出了一幅淒涼的落梅畫面,為全詩奠定了斷腸的基調,梅花如雪一般紛紛落下,鋪滿了臺階和牆上。於是,詩人發出了無限感慨——

飄如遷客來過嶺,墜似騷人去赴湘:飄零的梅花就像匆匆過嶺的遷客,墜落紛飛的梅花亦猶如不得已而赴湘的騷人,生動寫出了梅花四散飄落的景象,並且暗含韓愈、屈原被貶之事,已經引出了對遷客騷人的同情。

亂點莓苔多莫數,偶粘衣袖久猶香:美麗高潔的梅花,幾百年都零落成泥,與泥土和苔蘚為伍,但是隻要偶然粘帶在別身上,其香氣仍在。由此可見,梅花品格中自有「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的高潔。

劉克莊通篇無「梅」字的著名詠梅詩《落梅》,首二句便是千古名句

東風謬掌花權柄,卻忌孤高不主張:尾聯展開議論,是全篇的點睛之筆。這暗示了當權者嫉賢妒能,他說,讓東風執掌對百花的生殺大權真是禍事,它們忌妒梅花的高潔、清幽,所以便對梅花任意摧殘,根本不懂得憐惜。劉克莊這末尾的兩句,實際上是將矛頭指向了一切嫉賢妒能的當權小人。

劉克莊這首詠梅詩,妙在不用「梅」字卻處處讓人感受到在寫梅花,並且,加入了託物言志的感情,生動表現了落梅的姿態和品格,寄託著詩人強烈的個人感情,但或許就因為太過犀利和諷刺,所以才會被宵小陷害,從而導致了劉克莊以後的坎坷人生。

二、一首梅詩一場官司

宋寧宗嘉定年間,史彌遠當政,他大肆弄權專權,廢宋寧宗所立的皇太子為濟王,並改立宋理宗,逼濟王自殺,弄得朝廷人心惶惶。

史彌遠的專權,引起了一批正直大臣的強烈反對,紛紛為濟王鳴冤,痛斥史彌遠擅權廢立。這些反對聲,讓史彌遠非常憤怒,於是進行了大肆的報復,對這些反對者,要麼貶謫、要麼「治罪」、要麼「刺死」。

劉克莊通篇無「梅」字的著名詠梅詩《落梅》,首二句便是千古名句

之後,史彌遠及其爪牙,更是藉此機會,到處尋找「證據」,網羅罪名,以便排除異己。劉克莊便因此而受到牽連,而牽連的「罪證」,便是他的詩作。

其實,除了劉克莊之外,當時還有很多詩人因詩獲罪,比如陳起有句「秋雨梧桐皇子府,春風楊柳相公橋」,曾極的《春》中有「九十日春晴景少,一千年事亂時多」,都因為「誹謗時政」而受到牽連。

劉克莊因為這首《落梅》詩的末兩句「東風謬掌花權柄,卻忌孤高不主張」,被人彈劾「訕謗當國」,當時的劉克莊正在建陽縣令任上,幸虧鄭清之(與史彌遠關係密切)願意幫助劉克莊開脫,才免除了他的牢獄之災,這便是著名的額「落梅詩案」。

劉克莊通篇無「梅」字的著名詠梅詩《落梅》,首二句便是千古名句

劉克莊也因為這件事,心有餘悸,甚至十年之後想起來,還有些害怕,他曾經在《病後訪梅九絕》其一中說:「幸然不識桃和柳,卻被梅花累十年」,在《楊補之墨梅跋》中說:「予少時有《落梅》詩……後見梅花輒怕,見畫梅花亦怕」。其詞作《賀新郎·宋庵訪梅》中也說:「老子平生無他過,為梅花受取風流罪」,足見其心理受傷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