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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後吐真言,酒後逢知己,說的又會是什麼呢

2020-05-08 12:02:00文化

俗話說酒後吐真言。

俗話說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

當酒逢知己加上酒後吐真言,又會是一種什麼樣的結果呢?

這場景,單憑想像就會讓人莞爾——喝得暈暈乎乎的老哥倆,或者是老姐倆,誰知道,重要是兩人都醉了,說話舌頭髮僵,似清非清,眼神兒開始迷瞪,然後神情高昂,越是說不清楚,越是想說。

一說,還停不下來,整個人如同被拉開水閘的河道,飛流直下三千尺,驚濤拍岸,捲起一堆又一堆的雪。

這樣的飛流,這樣的堆雪,當真酣暢淋漓。

林斤瀾的作品《酒言》,描述的便是酒後吐真言加酒逢知己的動人場景。

酒後吐真言,酒後逢知己,說的又會是什麼呢

圖:酒,好酒

一、二十年前,老木到了村裡

老木到村子裡來的時候,正趕上困難時候。

困難到什麼程度呢?

一天兩頓棒楂粥,這粥越熬越稀,任你一碗又一碗地喝下去,只能當水暫時欺騙一下毫無油水的肚子。

春天的時候,棒楂粥會升級為加料棒楂粥,加的是什麼呢?

榆樹皮面兒,杏樹葉兒,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都往裡面加。

如果能得到一些榆葉錢兒,那可就是老天賞臉了,鐺鐺鐺,真正的加加料棒楂粥閃亮登場!

這種時候,老木被派到村子裡幹什麼呢?

整社。

人都吃不飽,還能怎麼整?再說了,全村的人個個如此,就是想找一個不一樣的「典型份子」出來,都沒可能。

不可能也要可能,誰讓老木被派過來,就是專門幹這事兒的呢。

老木這邊強行壓著,村裡自然也必須要拿出點什麼,不然誰都不好過。

當時作為村裡領導的杏兒爹,以及村裡其他管事兒的人,大夥兒一合計,整了一個看上去挺像樣的材料,可實際上,裡面寫的到處都是讓人聽了會鬨堂大笑的粗話。

果然,大會一開,下面聽的止不住地樂,這個會,徹底沒法開了。

老木和杏兒爹的友誼,就這樣緩緩拉開了帷幕。

一來二去,杏兒爹發現老木為人還真不賴,別的不說,單就不吃偏食這一點,就能讓人刮目相看——

想想看,在那特殊時期,但凡有點本事的人兒,甭管那本事大小,誰還不瞅著機會,把那本事變成能吃的東西呀,可老木偏不是,一起吃大鍋飯的時候,他就能別人盛多少,他就盛多少,別人盛什麼樣,他就盛什麼樣,而且他還偏不往滿裡盛。

這一件又一件的事,杏兒爹都看在眼裡,不知不覺,他的心就和老木越來越靠近了。

酒後吐真言,酒後逢知己,說的又會是什麼呢

圖:大壇的酒

二、二十年後,老哥倆再度相逢

二十年後,老木再次回到村子裡的時候,村子變了,他也變了。

從前他來是為了整社,這一回他來是搞推廣。

二十年,從整社到推廣,天知道這其間的天翻地覆滄海桑田。

二十年,對於個人來說,也許會覺得很長,但對於整個群體來說,也無非就是眨眼間的事兒。

就是這樣的二十年,老木和杏兒爹,以及所有他們身邊的人,都一起親眼見證並親身經歷了這一切。

老木回來推廣的是電視。

杏兒爹所在的村子地理位置偏僻,巍峨的大山既是他們的資源和保護,也是他們的困難和攔阻,這不,電波要進入這個地方,就需要面臨大山的重重圍追堵截。

因此,雖然當地也有個別人家有電視,但有的收不清,有的根本就收不到。

老木來就是解決這一系列問題的,安轉播機,組織山區電視網,農民的日子漸漸好起來了,這還不算,精神生活也要想方設法搞上去。

老木重新回到村子裡,自然也見到了杏兒爹,老哥倆相見,格外親熱。

曾經的記憶瞬間復活了,喝著老酒,吃著熱菜,杏兒爹直接開啟了話癆模式,可和地說,小小的飯桌,成了他一個人的說書場。

二十年的時間,要在這短短的老酒熱菜間訴說淨盡,談何容易。

但恰恰是因為有太多的話要說,也恰恰因為知道不管怎麼說也說不完,所以杏兒爹才格外努力地說。

不,他不需要努力,那些話,就像窖藏在心中的老酒,缺少的只是一個開啟重見天日的機會。

機會一到,香氣瞬間被引爆,任你怎麼攔,也攔不住那酒氣的四處飄散。

從老木初來村子裡,到如何漸漸瞭解他的為人,再到慢慢和他交上了朋友,家裡的事,村子裡的事,社會上的事,藉著酒意,杏兒爹件件不漏,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

這頓飯,杏兒爹真是醉了,老木也一樣,臉兒紅紅的,眉眼間,似乎一直有什麼東西在閃爍,在歡呼,在燃燒。

酒後吐真言,酒後逢知己,說的又會是什麼呢

圖:舉杯,誰和誰

結語

酒逢知己千杯少。

少的,不止是酒,還有話,說不完的話。

句句都是大實話,都是傳說中難得一見的真言。

這些話,在平常的日子裡,也許只能悄悄地被陳封起來,甚至話的主人,都會誤以為自己早已經忘記了它們。

可是,人如何能忘記曾經的一切,忘記那些和自己有過手足情誼的生死之交?

愛情也好,親情也好,友情也好,所有的情,都是無法忘記的。

因為所有這些,都已經深深地被刻印在記憶中,它們可以被塵封,卻絕不能被遺忘,也絕不該被遺忘。

杏兒爹沒有遺忘,老木,又何嘗遺忘過呢?

杏兒爹所說的一切,不僅是杏兒爹的回憶,更是老木自己的人生。

老木和杏兒爹,一起經過風,一起經過雨,他們的人生中,同行的那一段,再不限於個人,而是升格為屬於兩個人,成為他們共同的回憶,共同的寶藏。

陳芝麻爛穀子的往事,因而有了動人的色彩。

歸根結底,動人的不是事件,也不是言語,而是他們相互支援彼此理解的過去,在這樣的過去中,他們溫暖了對方,溫暖了自己,更溫暖了滄海桑田的歲月。

那些酒後傾吐的所有真言啊,歲月一句不落,全都一一聽在了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