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克力斯雕像
大家好,我是蘭台。
今天蘭台要給大家介紹一個和佛教有關的有趣知識。
什麽有趣知識呢?
大家都知道【西遊記】裏「齊天大聖」孫悟空曾兩次被天庭招安,第一次被封為弼馬溫;而當孫悟空後來知道弼馬溫就是養馬官兒後,一怒之下回到花果山,舉起了反旗。
當然,這是施耐庵先生虛構的情節。
但是,在佛教的發展史上,還真有一位「齊天大聖」一樣的人物,祂原本是「神王」之子,是人類的救世主,可是卻被佛教「收編」為了如來佛的護衛。
並且,根據佛教的資料,如來佛護衛的真實身份只是天界的夜叉神。
故宮館藏金剛手菩薩像
而夜叉,本意是「捷疾鬼」、「輕捷」、「勇健」。男性夜叉形象多變,有時被描述為迅速、怖人的武士,有時又被描述為腹部下垂的侏儒。
這和祂原本「神王」之子、人類救世主的「身份」真的是差太遠了。
真是堪稱現實版的「弼馬溫」。
祂就是古希臘神話中的泰坦海克力斯,也是佛教神話中的金剛手菩薩,如來佛身邊的警衛員。
影視劇裏的海克力斯
01、
海克力斯在古希臘以及羅馬神話中是一位形象以及角色都十分清晰的英雄。
在希臘神話中,他是「神王」宙斯與美女艾爾克墨涅的兒子,是有名的「半人半神」。
相傳,宙斯的妻子赫拉非常嫉妒艾爾克墨涅,曾經派出兩條毒蛇想要毒死尚在繈褓裏的海克力斯,沒想到這兩條毒蛇都被還不滿一個月的海克力斯給徒手捏死了。
他在成神的過程中,完成了十二件艱巨的任務,同時,也在這個過程中征服了很多古老而危險的原始力量,因此,他也被稱為「讓人類取得世界安全」的恩人。
而海克力斯的形象則是一位戴著獅子頭頭盔,手持棍棒的勇士。
徒手捏死毒蛇的海克力斯
之所以帶著獅子頭,是因為他完成的第一件任務就是和一頭刀槍不入的獅子搏鬥,最後成功勒死它,剝下它的皮,披在自己的身上,獅子頭則成了他的頭盔。
海克力斯在希臘神話中具有極高的地位和人氣。
羅馬皇帝,比如康茂德和馬克西米安都常常以海克力斯自居;而羅馬全境也曾掀起了海克力斯崇拜之風。
因此,頭戴獅子頭盔、手持棍棒的海克力斯的形象出現在數以千計的希臘、羅馬陶瓶、壁畫、錢幣、銅、石雕像甚至飾物上。
由於每個時代關於海克力斯形象的描繪都有細微的差別,以至於考古學家能從殘像的姿勢即能判斷其身份,甚至時代。
那麽,這麽一個在希臘乃至羅馬世界知名度如此之高的神話人物,又是怎麽從救世主變成佛陀的警衛員的呢?
亞歷山大大帝
02、
說起來,這件事都怪馬其頓國王亞歷山大大帝。
當然,這只是一個玩笑說法。
不過,海克力斯這個「希臘神」確實是透過亞歷山大東征傳播到了中亞以及中亞以東地區的。
而亞歷山大大帝之所以熱衷於傳播海克力斯這個「希臘神」,則是因為亞歷山大大帝以及他的家族深信自己家族就是海克力斯的後裔。
這一點不奇怪。
希臘和羅馬時代的貴族往往會自認自己家族的祖先說傳說中的神或者英雄。
比如著名的凱撒,就公開宣傳自己家族是「美神」維納斯的後人。
亞歷山大大帝發行的錢幣
而亞歷山大大帝為了凸顯自己是海克力斯的後裔,乃至自己就是海克力斯在人間的使徒,他不僅有意識的模仿海克力斯的打扮,還在自己鑄造的錢幣以及雕刻裏,將自己塑造成一位頭戴獅皮帽的赫拉克利斯形象。
而亞歷山大大帝的東征又極大的影響了位於中東的貴霜、大夏、斯基泰王國。
這些國王的貴族紛紛效仿亞歷山大大帝,也把自己打扮成海克力斯,還效仿亞歷山大大帝,把自己頭戴獅皮的形象雕刻在錢幣以及石刻上。
而位於印度和西北的犍陀羅地區,地處歐亞大陸和印度次大陸各方文化往來的交口處,該地區不僅先後被斯基泰、希臘殖民者、安息和貴霜王國統治,在文化以及藝術上也深受這些外來征服者的影響,十分的「希臘化」。
這裏自然也包括犍陀羅地區的佛教。
阿富汗哈達佛寺遺址出土佛龕
海克力斯這位古希臘泰坦也正是在犍陀羅地區,逐漸從「人類救世主」變成了如來佛的警衛員,他手裏的棍棒也變成了佛教的金剛杵。
而隨著佛教的東傳,海克力斯這個「金剛手菩薩」也傳入了東亞內陸地區。
雖然越往東,「金剛手菩薩」海克力斯造型上的希臘特色就越淡,但是還是可以依稀看到一些「希臘化」的影子。
雲岡石窟第13窟赫拉克利斯神像
「金剛手菩薩」海克力斯的形象也出現在了雲岡石窟內,雖然造型上幾乎看不出希臘化的痕跡,但是他的棍棒和獅皮帶爪頭盔,或完整或分散,仍十分醒目地保存下來。
而在深受佛教文化影響的南北朝以及隋唐時期,有許多大貴族在死後,在自己的墓穴裏放入頭戴獅皮帽以及手握棍棒的武士俑作為自己死後的保鏢。
海克力斯成了如來的「警衛員」
03、
如果不是近五十年中西方文化交流越來越頻繁以及不斷有新的文物出土,相信不會有人能想到唐代貴族墓室裏流行的頭戴獅皮帽以及手握棍棒的武士俑,竟然源自萬裏之外的地中海地區的希臘。
海克力斯變成金剛手菩薩,再變成隋唐貴族墓穴裏的保鏢俑,這大概可以作為東西方幾千年文化交流的一個註腳。
END
參考資料:
邢義田:【赫拉克利斯(Heracles)在東方】,榮新江、李孝聰編【中外關系史——新史料與新問題】,科學出版社;
李淞:【略論中國早期天王影像及其西方來源】,【長安藝術與宗教文明】,中華書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