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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宋之問 3 首五絕,在山林歸程、禪房春景中叩問心靈歸處!

2025-03-13國風

宋之問是初唐時期一位極具影響力的詩人。他在詩歌發展史上有著重要地位,對律詩的定型起到了關鍵作用。

宋之問自幼聰慧過人,勤奮好學,「弱冠知名,尤善五言詩,當時無能出其右者」 。年輕時便嶄露頭角,憑借才華進入官場,曾任洛州參軍、尚方監丞、左奉宸內供奉等職。

他曾投身於武則天的宮廷文學活動,積極參與應制詩創作。應制詩是封建時代臣僚奉皇帝命所作、所和的詩,內容多為歌功頌德、粉飾太平,形式上要求格律工整、詞藻華麗。宋之問在這方面展現出了高超的技巧,頗受賞識。

然而,宋之問的仕途並非一帆風順,充滿了起伏波折。他在政治上依附權貴,行為時有爭議。武則天退位後,他因曾阿附張易之兄弟等原因,屢遭貶謫,先後被貶瀧州(今廣東羅定)、欽州(今廣西欽州東北)等地,最終被賜死。

嵩山夜還 初唐 · 宋之問

家住嵩山下,好采舊山薇。

自省遊泉石,何曾不夜歸。

「家住嵩山下,好采舊山薇」,開篇便點明了詩人與嵩山的緊密聯系。家就安在嵩山腳下,這一地理位置為整首詩奠定了鄉土與自然融合的基調。「好采舊山薇」 中的 「好」 字,淋漓盡致地展現出詩人對采擷嵩山薇菜這一行為的熱衷。「舊山」 二字,飽含著深深的眷戀,嵩山於詩人而言,不僅是居所附近的山脈,更是承載著往昔歲月記憶的地方。采薇這一行為,在古代文化中常與隱者生活相關聯,伯夷、叔齊不食周粟,采薇而食,堅守自己的氣節。宋之問在此提及采薇,暗示了他對這種質樸、遠離塵世紛擾生活的向往與追求,於簡單的日常勞作中,尋覓內心的寧靜與安然。

「自省遊泉石,何曾不夜歸」,詩人回顧自己遊覽嵩山的經歷。「自省」 表明他對自身行為的一種反思與回味。嵩山的清泉、巖石,構成了一幅清幽秀麗的自然景觀。詩人沈醉於這山水之間,流連忘返,以至於每次出遊必定到夜晚才踏上歸程。「何曾不」 的反問句式,強化了詩人對嵩山景色的癡迷程度。在他眼中,嵩山的夜晚有著別樣的魅力,或許是月色下朦朧的山影,或許是靜謐中傳來的潺潺泉聲,這些都讓他沈浸其中,不舍離去。從側面也反映出詩人對自然的熱愛已深入骨髓,在山水的懷抱中,他忘卻了塵世的煩惱與紛擾,盡情享受著這份寧靜與自由。

湖中別鑒上人 初唐 · 宋之問

願與道林近,在意逍遙篇。

自有靈佳寺,何用沃洲禪。

「願與道林近,在意逍遙篇」,詩的開篇,宋之問便直抒胸臆。「道林」 一般指代東晉時期著名的高僧支道林,支道林對【莊子逍遙遊】有著極為獨到的見解,其闡釋使 「逍遙」 之意更為世人所明了。宋之問此處表達了希望能像與支道林那般親近的意願,而這種親近並非僅僅指現實中的交往,更多的是對支道林所代表的那種參透佛理、逍遙自在精神境界的向往。「在意逍遙篇」 進一步強調了詩人對 「逍遙」 這一概念的重視與執著追求。在佛教的語境裏,逍遙並非世俗意義上的放縱自由,而是一種擺脫了塵世煩惱、心靈得以自在解脫的至高境界。詩人將對這種境界的追求,與對支道林的尊崇聯系在一起,表明他渴望在佛禪的修行與感悟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心靈逍遙之所。

「自有靈佳寺,何用沃洲禪」,前一句中的 「靈佳寺」,可以理解為詩人心中理想的修行聖地,它或許並非實指某一座具體的寺廟,而是象征著一種純粹、充滿靈性的修行環境。詩人認為,自己心中已然擁有這樣一個能讓心靈棲息、領悟佛法的地方。「沃洲禪」 則是指在沃洲(今浙江新昌一帶,東晉時期曾是眾多高僧隱居修行之所,以禪學聞名)所盛行的禪法。宋之問在此處質疑了前往沃洲尋求禪法的必要性,並非否定沃洲禪法本身,而是強調內心的感悟與修行更為關鍵。他覺得,只要心中有真正的佛性與對修行的虔誠,不必拘泥於特定的地點去追求禪法。這體現了詩人對佛禪修行的深刻理解,即修行不應僅僅依賴外在的環境與形式,更要回歸到內心的自我省悟與提升。

題鑒上人房二首 其一 初唐 · 宋之問

落花雙樹積,芳草一庭春。

玩之堪興盡,何必見幽人。

「落花雙樹積,芳草一庭春」,詩的開篇,便以細膩的筆觸勾勒出一幅靜謐而優美的畫面。「落花雙樹積」 描繪了兩棵樹下堆滿落花的景象。花朵從枝頭飄落,層層堆積,讓人不禁聯想到時光的流逝與生命的興衰。這落花並非衰敗的象征,反而為畫面增添了幾分寧靜與悠遠的氣息。「雙樹」 一詞,在佛教語境中常常具有特殊含義,傳說釋迦牟尼在拘屍那城阿利羅跋提河邊的娑羅雙樹間入滅,因此雙樹往往與佛的涅槃境界相關聯,這裏暗示著禪房所處環境的超脫塵世。而 「芳草一庭春」 則將視野擴充套件到整個庭院,翠綠的芳草布滿庭院,宣告著春天的到來。「一庭春」 給人一種生機勃勃、充滿希望的感覺,與樹下堆積的落花形成鮮明對比,一動一靜,一新生一雕零,共同構成了大自然迴圈往復的奇妙景觀。

「玩之堪興盡,何必見幽人」,面對如此美妙的景色,詩人沈浸其中,盡情賞玩,興致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堪興盡」 表明眼前的落花、芳草所營造的意境,已足以讓詩人內心充盈,感受到無盡的樂趣。「何必見幽人」 一句堪稱全詩的點睛之筆。「幽人」 通常指隱居的高人,在這裏指代鑒上人。詩人認為,僅僅欣賞這禪房外的景色,便已領悟到其中蘊含的禪意與生活的真諦,並不一定要見到鑒上人才能獲得精神上的滿足。這體現了詩人對自然的深刻感悟,他從自然景物中感受到了一種超越言語的力量,認為自然本身就是一位無聲的導師,能夠啟迪心靈,讓人獲得對生命、對世界的深刻理解。在宋之問看來,透過對自然的觀察與體悟,同樣可以達到與與高僧交流、研習佛法相媲美的精神境界,自然之美與禪意在此完美融合。